这几个星期的旅行

由不丹来到加德满都,由天堂坠入人间,人间并不完美,但胜在真实,混乱吵杂碰撞的声音和色彩,还有五花八门的贫穷,是有点不习惯了,但这才是我生活的地方,凡间什么都不值得留恋,除了真实的多元及多元带来的混杂。

什么是第三世界的城市,加德满都做了精彩的示范,对照之下,不丹反而有点假,在不丹的10天,由酒店窗口望出去的风景都美得叫人心动,我应该用这样庸俗的句子吗?但往往庸俗才是最有力量和直观的,它能马上挑起你的遐想,正如传统的明信片。况且,这世界大部分的事物都是庸俗的,因此我们对庸俗有一定的鉴赏能力,反而失去了辨别好东西的能力。我知道这不是真实的不丹,如果你有时间和不丹人聊天,所谓的最快乐的国家,其实有很多的苦水。不丹为世人塑造了一块人间乐土,但当地报章上说的都是社会问题,比如失业率高涨,监狱甚至客满为患。

 

在射箭场和一个校长聊天,校长到过新加坡考察,对我国的教育赞不绝口,新加坡和不丹的经济结构有点类似,国小资源少,加上同时用双语教学,因此不丹人大多懂得说一口流利的英语,却也同时面对母语水平低落的问题。我说新加坡的教育制度很残酷,而且是精英制度,把最好的资源保留给一小部分人,而这部分人口其实只是懂得考试的人口。

 

 

不丹就是不要步加德满都的后尘,才制定了限制旅游人数的政策。所谓的限制其实只是抬高了旅游的费用,现在已经是250美金的每天基本消费。话虽如此,游客还是趋之若鹜,不丹境内也不断建造新酒店,顶级酒店们频频来选址,四季和Oberio据说都有意思,Como打算开多一家,Taj已经在首都开了一家楼高6层的新分号,突破了首都的天际线,这是首都最高楼,在不丹的楼高限制为3层。导游说,Taj的投资者是皇室成员,很有关系。

 

不丹的故事,我想沉淀一下,以后再说。

 

    加德满都是来过的地方,现在想起来, 15年前的事情了,我几乎什么都忘了,15年来,这城市并没有变得越来越好,反而越来越可怕。这是一个每天晚上都要断电4个小时的城市,很多人就生活在垃圾堆里,我不想看这样的城市,所以就决定离开,换了机票,提前回曼谷。

 

 

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应该来曼谷了,房间都在打折,连Met bkk也卖600元一间房,创下了史上最低,酒店的服务员都穿川久保玲,我特别喜欢酒店供应的洗浴用品,Como Shambhala的系列,洗完澡马上清醒过来,谁用了都会喜欢。

 

现在也正是曼谷大减价,Greyhound都打了对折,于是一口气买了8件,这是我最喜欢的泰国设计师,低调的样式总有一些出其不意的细节。我喜欢Soda(另一个泰国品牌)的夸张,但那衣服我暂时还没有勇气穿在身上。

 

在曼谷看电影,刚好上映今年戛纳的得奖泰国影片uncle boonmee,这导演(永远不记得泰国名字)的电影我从没错过,但也从来没看完,我怀疑是因为看DVD的缘故,其实就算是看大荧幕,我也睡了几分钟,总算是看完了,不了解,但是一些电影本来就不打算让你看明白的,超现实的情节却有很真实的对白,泰国人喜欢喜剧喜欢幽默,电影还是有些对白让人发笑。我最喜欢的泰国导演(还是不记得名字),记得他的黑老虎和大狗民,好看极了。泰国电影总能自成一格,有独特的叙事语言,不像这几年的中国电影,不是像欧洲片就是好莱坞,手法娴熟,但总觉得一切是熟口输脸的,少了原创的活力。

 

喜欢在泰国电影院看电影,电影播放前,还得全场起立进行一场国民教育,看一段歌颂泰王的短片,记得好像过去在台湾也是这样的,这短片拍得一般,倒是很喜欢其配乐,是泰国王室的主题曲,那么的温柔委婉像她的民族。

 

    不想在曼谷久留,就决定了北上Pai,这有山有水的地方我朋友极力推荐,后来也是因为一部泰国电影Love in Pai才激发了我的兴趣,Pai是近年来东南亚最热门的目的地,很多泰国的广告人都移居到这里,开了不少漂亮住宿和有趣的咖啡馆。租了小绵羊,在山路水边无证驾驶的跑。

 

我这次旅行,没做任何的准备,没带上指南,我想把这场旅行当成一场试验,去到那里问到哪里,喜欢一家咖啡馆的老板,就问她哪里吃饭最好,那个景点你最喜欢,偶尔上上tripadivisor,信任他们的评价。脱离了指南,旅行一样好玩如果我们真的相信旅行其实是一场过程的话,那么看什么不在那么重要了。它正如公路电影一样,总有出其不意的惊喜。

 

 

Pai遇见一个奥地利女子,她去找了当地的神婆算命,我推荐她看一本有趣的书A fortuneteller told me ,觉得她会喜欢。她的背脊一直都有问题,莫名其妙的痛。神婆说,她前世的情人可能就骑在她的肩上,所以会觉得特别的酸疼。神婆估计也喜欢看电影,这情节怎么那么像我最喜欢的泰国鬼片‘shuttle”。

在网上看林其米的文章,马上写电邮给他说,你要来泰国了,因为电影确实在这里公映了。他回信说已经定了机票,我也决定马上改变行程,早点回到曼谷和他会合,虽然我得放弃先前定的酒店和机票,但能和好朋友吃一顿午餐,八卦一下,也觉得很值得,我喜欢任性的对待自己的旅行,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先不去想代价。

去曼谷前,在清迈中转的三个小时,特地去了Huen Phen吃饭,几年前来过恋恋不忘,这是清迈最好的餐馆(我个人认为,tripadvisor上评价也很高),供应十分地道的泰北菜色,走过路过不要错过,那是我三个星期的旅行来吃得最开心的一次了。

 

我在曼谷了。明天就回上海。

 

 

 

终于,以及应该

文:林其米

我会永远记得2010523日星期日这一天。

这一天早上,在曼谷的心脏地带,数以千计的志工齐心合力收拾这次暴动的残局,那时,有谁会料到当天晚上,在地球的另一边,在法国南部那个每年五月都会花枝招展地活起来的城市,泰国导演“阿皮擦碰”(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)会以新作《文米叔叔记得他的前世》(Uncle Boonmee Who Can Recall His Past Lives)摘下康城影展金棕榈大奖。

那些因为这次暴动伤心难过的泰国朋友,在获悉这个消息的那一刹那,都会感到欣慰吧我想。所以当天晚上上网得知这个喜讯的第一时间,我马上写了一封电邮给定居在泰北一个山城的小小——我还记得我们聊起“阿皮擦碰”以及其他的泰国电影时,眼睛都会发亮,虽然我们相识不到半天。

而且,小小跟“阿皮擦碰”曾经有过一面之缘。

小小离开乌烟瘴气的曼谷之后,在泰北那个名叫“Pai”的山城租了一块小小的地皮,搭了一间小小的木屋,开了大大的窗户,然后开始做起生意,卖泰式冰奶茶,卖蓝莓挞,卖自己印制的T恤和明信片,店名就叫做“小小的店”。有一年冬天,小小在村里的夜市摆地摊。有个顾客发现她设计的一款T恤,十分喜欢。“这是我在这里看见唯一没有印上Pai这个字的。”他说。小小眼尖,马上把他认出来了——啊啊啊,“阿皮擦碰”!!!后来,小小高高兴兴地把这件T恤卖给了她的偶像——是的,我没有打错字,是卖给他,不是送给他,而且没有减价。(生活艰难啊。)

得知“阿皮擦碰”摘下金棕榈的那一刹那,我的第一个念头是:“终于。”第二个念头是:“应该。”

光是在泰国,我认为绝对有资格摘下金棕榈的,就有三个——除了“阿皮擦碰”,还有以《老虎头上结情疤》和《大狗民》让从小被泰国鬼片吓到大的我对泰国电影另眼相看的韦西沙赞那庭(Wisit Sasanatieng),以及凭《69两头勾》和《走佬唱情歌》享誉国际的彭力云旦拿域安(Pen-Ek Ratanaruang),虽然他们仨的才华并不需要任何奖项来肯定——三个都是泰国最原创的电影人才,一站出来就足以让许多世界级导演脸红。

三人之中,“阿皮擦碰”的电影最晦涩难懂,对一般观众来说。泰国文化部(!)有个无知的高官曾经这么说过:“没有人要看阿皮擦碰的电影。泰国人要看的是笑片。我们要的是笑声。”有这样一个审死官在文化部操纵泰国电影的命运,难怪“阿皮擦碰”要成立一个解放泰国电影的运动,并在国会大厦前集会抗议。听说韦西沙赞那庭和彭力云旦拿域安也到现场支持“阿皮擦碰”,我很感动。

我不知道《文米叔叔记得他的前世》会不会在泰国公映。“阿皮擦碰”也不知道。(他上一部作品《世纪症候群》就被列为禁片,因为他拒绝电检局的阉割。)如果这部电影在泰国公映了,请你通知我一声,我会马上飞去捧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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